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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4 章 忘乎所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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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好好,背就背,七天后检查,若儿记着了。”若琉撅起嘴,不满道。

也就知道欺负她了,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。

若琉极不愿意地俯身做礼,立即转身离开。

胤禟笑着摇了摇头,轻叹了一口气,心想道:“果然还是孩子心性。”

走出殿门,春日的暖阳便送来了它的温暖,迎面的春风中,还夹着花草的气息,淡淡芬芳只觉正好,若琉顿时心旷神怡,屋内所有的阴霾,彼时已是烟消云散。

“日后若想听曲儿了,便来此处寻我。”

她耳边忽然响起此前艾正的声音,上次去御花园是何时,似乎很久未去御花园了?

“要不……去看看。”若琉自言自语道,可看了看手里的《声律启蒙》,她皱起眉头,咬着牙站在原地。

然而随后,她便放松了表情,抬了抬眼,又耸了耸肩。

“不是还有七日?大不了少睡会,多背,应该是可以的。”她心想道,还是去瞧瞧罢,或许今日艾正并不在那,到时,她也只能回来,一心只背手中书。

若琉再看了一眼手里的书,不免有片刻的犹豫,可随后,她只是加重了手握紧的力气,又稍稍放松了些。

脚下的步子仿佛生了风,轻快犹疾,再加上这段时间对紫禁城的熟悉,从乾东五所到御花园的时间,并没有很长。

只是在半路时,若琉才想起她将沐儿丢下。

几日前,沐儿去小厨房拿刚烧开的水时,路上不小心将自己的一只脚烫伤,至今未愈。

故而,若琉并未返回,只身进了上次的假山山洞之中。

“艾正?”若琉趁着四周无人,悄悄溜进山洞,山洞中的光线并不强,但足以看清洞内的一切,她见洞中无人,心中已然明了,可还是唤了一声。

说不定,他便在这附近。

若琉再次小声唤了一声“艾正”,可许久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,她垂下眼帘,转身欲离,却忽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。

“可是若琉姑娘?”那人问道。

“是。”

“是我。”艾正自阴暗处走出,适逢阳光射入假山间小孔,光打在他的脸上,将他的脸清晰的展露在若琉面前。

光洁白皙的脸庞,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,浓密的眉下,是乌黑深邃的眼眸,眸中泛着迷人的色泽。高挺的鼻,绝美的唇形,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。

这般样貌,哪里像个侍卫?

侍卫不应该是身长八尺,豹头环眼,燕颔虎须,声若巨雷,势如奔马,最关键的是皮肤黝黑。

更何况,一个侍卫,竟透着拒人于千里的气质。

若琉有片刻的走神,再看时,正好对上艾正那双柔和的眼眸,他正扬着嘴角微笑,只有说不尽的亲近感。

他周身哪里还有令人压抑的气息。

定是要背诵的缘故,惹得她心烦,眼前都出现幻觉了。

若琉回以一个浅浅的微笑,道:“原来你在这。”

“方才我见一人影过来,还以为是被人瞧见了,若不是听见若琉姑娘的声音,倒真不敢出现。”艾正解释道,“只是,这回怎不是二位姑娘一同前来?”

“沐儿的脚受伤了,不方便。”

“原是如此,若琉姑娘。”艾正轻轻一笑,“不,是若琉,今日怎会来此。”

若琉无奈将手上的书举到合适的高度,面上颇为为难,道:“也不知怎得,主子让我将这本书记下,可是这些字,许多都从未见过。”

艾正从若琉手里自然接过,看了看书名,又翻开看了几眼,这书中的内容他再熟悉不过了。

“我倒是读过几年书,正巧这本背过,若有不懂,可问我。”

“真的吗?”

“嗯。”艾正点点头。

“那真是太好了,不过,现在我倒是想听曲,可否请你吹上一曲?”若琉转了一圈眼珠子,笑容是极灿烂,总觉得有一种不怀好意。

“好。”艾正的笑容如沐春风。

他张望了一下,便从近处摘下一片叶子,缓缓放置于两唇之间,他从口中慢慢吐气,吐出的气随着叶片的上下振动变成了不同调子的声音。

几个不同的声音连绵不绝,婉转动人,犹如山间鸟鸣,清脆欢快。

曲音时快时慢,快时如帆船遇急流,顺风而行,一日千里,万水千山不过过眼云烟,慢时如帆船遇静水,泛舟湖上,碧水青山,好似人间仙境。

“好听。”一曲毕,若琉忍不住拍手称赞。

“多谢。那,若琉可听出什么了?”艾正问道。

上一次,若琉能懂他心中之失意,不知这次,她又能否知晓他此刻所想。

“也不知怎得,我眼前并未出现什么画面,但总觉得,此刻的你不再感伤,似乎有一种,有一种……”若琉思考了一会,还是没能想到一个合适的词。

“我说不出,大概是抛开了所有,就好像什么也不管之类的吧。”她皱起了眉,该怎么去形容才好呢。

“忘乎所以。”艾正接过若琉的话语。

“对,正是此意,忘却所有,沉醉其间。”若琉连连表示赞同。

“我看呐,若琉伺候的主子不该让若琉背这《声律启蒙》,应该将成语大全背下,不然,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。”艾正乐得开怀,放肆的笑声掠过天际。

忘乎所以是贬义,是指由于过度兴奋或骄傲自满而忘记了言行应该把握的分寸。

如此,是夸赞,还是嘲讽?

但是他知道,她并没有其他意思。

然而,若琉不免疑惑,并不明白他话中之意,只是蹙着眉原地焦急。

有那么一瞬间,她竟觉得艾正被爷附了身,尤其是方才的打趣和笑容。

分明的轮廓,就连眉宇间都有一种相似的气息。

定是手里的这本书,一看见总能想起爷那句萦绕在耳边的话语。

“七天后背诵。”明明只有五个字,左耳进,右耳出,无需一盏茶的时间,便能抛之脑后。

可偏偏,一个字也出不去。

到底是进过浆糊,连耳洞都被堵住了。

“忘乎所以可不是用来夸人的。”艾正解释道,“并不是一个好词。”

若琉睁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望着他,“难道不是忘记所有意思?”

“是,也不是。”艾正笑道,“天色不早了,若琉该回去了。”

若琉原还是似懂非懂的样子,经艾正提醒,才发觉已是该回去的时候,简单道了别,便转身离开,却听得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“回去可要多看看书。”

她转过头,吐了吐舌头,旋即迅速离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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