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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中秋佳节猜灯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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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,容秀给我写了信,信中她一切安好,儿子取了名字,叫海祥,海祥已经开始咿呀学语,长得很像她,尤其是眉眼,府里的人都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富增在去年十二月袭三等镇国将军,府中上下要比从前更要热闹些,富增待她极好,她很幸福,让我无需担忧她。

我把容秀的来信放在妆盒里,我们嫁人六年了,来往书信有了一大本书那样厚,信的内容也都是生活上的一些琐碎,无关朝政只有小女儿的心思,就算被人发现也无伤大雅,我提笔回信,羡慕她和富增之间的感情,夫妻情深,妾室和睦,我亦是安好,无需挂心。

李沛怡的嘤嘤的哭泣声响了一天,她明明没有在我耳边哭,却总能听见她耳朵声音,雨后吹风,是不是风把她的哭声吹遍整座府邸,哀怨不绝,她在哭什么,难道这一切不是她咎由自取的吗,事情已经过去了两个月,福晋也松了口不再追究,惠月和弘昀心心念念挂怀着她,可她的眼里只有那个不争气的弘时。

弘时自从二月被王爷训斥后,就愈发不懂礼数,王爷一次又一次的训斥,也有李沛怡及时出面打掩护,王爷最终忍不了将弘时看管起来,不让李沛怡见他,两个月了,李沛怡没有见到弘时一眼。

风声呼呼的刮着,带动了门,如真从外进来关上了门,说道:“这李沛怡都哭了这么久了,怎么还不停下来,刚才和宋璃云给福晋请安,路过她那里,听到哭声吓了我一跳,我还以为是女鬼在哭呢。”

“风声配上哭声,能不凄厉吗,自己最喜欢的儿子被罚了禁闭,不许人探视,可怜了弘昀和惠月,一日三次的去李沛怡那,换不来好脸色不说,还要被她利用,李沛怡想让两个孩子去王爷那说情,王爷知道这是李沛怡的想法,就回绝了,换来的是李沛怡更埋怨的话。”

如真痴痴一笑,“慈母多败儿,李沛怡可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。”

弘时的禁闭在五月末解除,李沛怡为了防止上次的事件发生,就把弘时牢牢的拴在身边,走到哪里都要带着,福晋看到此景不觉摇头,“沛怡这样做,无非是增长弘时的劣性,会使得他更加顽劣。”

福晋站在新修好的荷花池前,闻着那荷叶清香,加上穿了一件碧绿色的旗装,遥遥一看,以为是那荷叶成了仙。

彼时我们被福晋叫来赏荷叶,荷花下月才会开,现在已经长了不少花苞,翠绿中能见到一点粉嫩,就如那少女一般,世人形容少女如未开苞的荷花,是再合适不过的了。

福晋头上的碧绿猫眼簪在阳光下异常闪耀,在光如瀑布一般的日头下,那只簪子夺其了那太阳的光芒,宛如一颗闪闪发光的明珠,可以照亮世间任何阴暗的角落。

李沛怡心虚的看了眼那只簪子,拉着弘时走到荷花池边上,牵着他嫩白的手,说道:“一月后这就开了荷花,荷花落下就会吃到莲子,到时候额娘让人给你炖莲子粥好不好。”

如真在我耳旁用丝扇掩面,轻声道:“那簪子是王爷从宫里带来的,为的就是补偿福晋,听说那簪子价值连城呢,李福晋这回眼睛都馋红了。”

从小我就对这些金银首饰不感兴趣,而女儿家感兴趣的不是首饰就是女红,这些在我这里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罢了,何况我不是锦,要着花也无用,即便有琳琅满目的首饰摆在我面前,也只不过是一堆会发光的沉石头罢了。

李福晋头上的珠花宝石,我入府那年她就戴着,那时候的她是生了四个孩子的侧福晋,府里只有她的孩子最多,身份之尊贵,一个汉军旗的女子成了侧福晋,可想而知是有多么不易,这么多年过去了,府中没有孩子再出生,李福晋依旧保持着那份荣耀,只是这份荣耀渐渐地被她和弘时践踏着,如上好的绸缎,缝制出来的时候顺滑夺目,搁置多年也未失其价值,只可惜穿它的人不懂得珍惜,愣是把绸缎穿成了布衣的样子,不仅失了价值又失了美观。

我笑道:“听闻这荷花是福晋和王爷栽培的,福晋和王爷精心养育着,这荷叶才会开的这样好。”

福晋婉转一笑,端庄和善,说道:“我和王爷想着这荷花作用多就栽培了,荷叶煮水可以去火解暑,荷花观赏好看,莲子可以熬粥,香味清新又不甜腻,果然是极好的花。”

我们一一说好,弘时好奇水中央的花苞,伸手去拿,没想到脚下一滑,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。

李沛怡急得大喊:“哎呀,弘时,快来人啊,弘时掉进水里了,把他救上来。”

我和如真对视了一眼,心想,这刚才还好好的,怎的弘时会突然想去拿那花苞,李沛怡在身旁也不制止他,眼睁睁的看着他掉进水里。

福晋惊了一下,连忙吩咐下人去救人,待到弘时被捞上来的时候,我们才发现,水中的好几片莲叶都被弘时压断了,几根光秃秃的荷梗倒在水面上,未免太有碍观瞻了。

福晋也注意到了这些,眉心一皱,但更担心弘时的情况,弘时全身湿透,脸上和身上都沾了水下的泥土,天气虽然渐热,他还是忍不住的发抖,李沛怡心疼的用自己绣有桃花的丝帕替他擦面,担心的问他怎么样,好不好,有没有不舒服,丝毫没有向福晋道歉的样子,福晋问了两声之后,让下人将弘时送去给太医诊脉,自己也没有了赏荷的意思,乌云遮住了阳光,福晋头上的猫眼簪也不再熠熠生辉,只剩下华美又普通的绿,我和如真看眼色行礼退下,临走前恍惚听到福晋叹息一声。

我和如真走远,才开口道:“这弘时也太扫兴了,福晋看那荷叶开的好,心情也不错,没想到被他直直打断了,那荷叶还掉了好几片呢。”

如真附和道:“可不是吗,那荷花是王爷和福晋的一片心血,也是二人感情的结晶,这弘时撞断了它,也难怪福晋会不高兴,偏偏李沛怡没觉得自己的儿子做错了。”

天逐渐阴了,朵朵乌云没有征兆的席卷了上空,背后有冷飕飕的风,“这李沛怡这二年也未免太不知礼数,好几次都和福晋有了暗地的冲突,奈何福晋没有自己的孩子,也偏偏王爷的三个孩子都是李福晋所出,时间长了,李福晋是不是认为自己可以取代福晋呢。”

如真啐了一口,厌恶道:“李沛怡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,无论是出身还是学识都不如福晋,就凭她生了几个孩子,就想越过福晋吗,也未免太过张狂,不过说来,王爷都封王有半年了,也没说立世子,王爷只有两个儿子,无论立哪一个,李沛怡都跟着水涨船高,这不敬福晋的原因怕不是有这个原因。”

我淡然一笑,“谁知道呢。”

这雨季的雨来的就是快,前一步晴空万里,下一步倾盆大雨,这雨断断续续的下了有一月,荷花池也因为打理不善所有的荷叶全部凋谢,那些未开苞的荷花也都陪着荷叶一同陨落,昔日开满水池的荷叶,如今也有了破败之意,福晋因此还病了一场,惹得王爷时时去看顾,如真来和我说话的时候,说王爷待福晋有多么多么的情深义重,相约明年还要一起栽培荷花。

一眨眼就来到了中秋,这天王爷带着福晋和李沛怡入宫赴宫宴,我和如真得到了王爷的特许,可以出去逛市集看花灯,前提就是要有太监跟着,以防遇到不测,我和如真开心极了,当即拿出我们最好看的衣服,又让侍女为我们梳妆。

晴芙的一双巧手替我梳了个寻常的发髻,寻常却不失美观,又为我簪上哥哥买的金蜻蜓簪子,戴上我入府前买的红珊瑚耳坠,晴芙又为我扑上了一层胭脂,粉红的双颊配上这红色的耳坠倒也是相得益彰,我细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,蓦然间竟觉得有些陌生,原来我已这么久没有好好梳妆了吗,久到我几乎要认不出自己,镜子中的人五官已经长成,不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少女模样,她眼里多了几分淡然沉静,不再是遇事焦躁的少女,我打开口脂,点了下那红嫩的膏体,点在唇上,如衔了一枚樱桃,娇俏动人。

晴芙笑道:“格格梳妆起来可真是好看。”

晴芙选了件我去年生辰王爷赏赐的金色云锦布料做成的常服,上面绣着几只蜻蜓,自由灵动,金色又显得华丽,这样好的料子,往年只有福晋才有,去年王爷封了王,在我和如真生辰那日赏了我们几匹布料,我们挑了几件最好的让人缝制成了旗装,剩下的缝制成常服,这件蜻蜓常服,我还未曾穿过,如今穿起来,倒也是有几分富贵在身上的。

一个时辰后,天刚刚擦黑,我推开门,发现如真已在外等候,院子点燃的油灯照亮了如真,如真穿了件粉色常服,也是用那匹布料缝制的,待我走近一看,我和如真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
如真身上的花纹是蝴蝶,而我是蜻蜓,好巧不巧的是,如真发间别了一支金色蝴蝶簪,我们如同花间的蜻蜓和蝴蝶,彼此见面,觉得有趣的很。

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,说道:“打扮起来这么好看,平日里怎么不好好打扮一下啊,蜻蜓格格。”

我笑道:“回蝴蝶格格的话,这样打扮起来要耗尽一个时辰的力气,本蜻蜓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,有这些时间,还要和蝴蝶格格飞翔花间呢。”

如真大笑,笑声爽朗,就连晴芙和晴芷都忍不住的笑出了声,如真拉着我的手走出府,府外备了一辆马车,跟前有四个太监,我和如真还要两个侍女坐了上去,马夫的一声“驾”,车子缓缓行驶,如真兴奋的拉起帷幕,说道:“这么多年了,我还是第一次出府,真的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了。”

坐在车里都能感知到外面人群的兴奋和热闹,马车行驶了半小时才到了市集,我们下车后,看到眼前的景象睁大了眼睛,如真的眼里都是光,当即就跳了起来,大喊:“天哪,这也太美了!”

一轮明月高高挂,宛如李白诗中的白玉盘一般。

各种各样的花灯,在商铺前挂着,还有小孩子在放烟火棒,天灯飘在空中如星星一般,商贩摆了各种各样的糕点和月饼,形状各异,令人垂涎欲滴,如真拉着我的手,走进了人群中,晴芙晴芷在我们身边伺候,四个太监也在不远处跟着我们,我们东看看西看看,许多新奇的玩意儿我们都没有见过,如真走了几家商铺就买了许多东西,要不是我拦着,真怕她把一条街都买下来。

“元初,我们去猜灯谜吧!”

前面不远处,有一处猜灯谜的地方,花灯下挂着一行字,我们走过去,老板是个热心的,笑眯眯的说道:“二位姑娘要猜灯谜吗?猜中了小人会给姑娘送一只莲花花灯。”

桌子上摆了几只莲花花灯,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,粉嫩光亮,晶莹剔透,比那真的莲花还要好看,我知道如真喜欢莲花,便对她说:“我们试试怎么样,最好我们一人可以带走一个。”

如真点点头,说道:“好啊,好啊,只是我不会猜灯谜,你会吗?”

我莞尔一笑,“试试吧。”

花灯下的灯谜都与月亮有关,半江明月画中陈,明月隐高树,西江月怀古......

都是好字谜,我拿下一只对老板说道:“这只灯谜,我已经猜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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