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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失子得子又添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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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爷坐在上面,手中端了一盏茶,抿了一口,说道:“回来了,有什么发现?”

苏培盛把门关上,此时屋内只剩下我们二人,记忆回到昨日,王爷要我陪他演一场戏,也知道十四爷在八爷府中,我跑出去,八爷门口的侍卫一定会将我的事禀告回去,而我,与十四爷也早就相识,若是能从中获得点什么消息,也不枉我白跑出去一趟。

“田氏果然是八爷的人,是八爷特意安插到弘时身边,还有,年福晋的哥哥似乎与十四爷有所往来。”

他端着茶杯的手一怔,茶杯上浅绿色竹子花纹与他身上常服的花纹一致,王爷这么多年依旧喜竹,是喜欢竹子的高风亮节,还把自己比喻成竹子,借物拟人呢。

“你做的很好,这次辛苦你了。”

我长舒一口气,抬头望他,他猜到了我心中所想,说道:“昨夜的事太医说了,晴芙的确服用了微量的毒药,只不过那些毒药不会置人于死地,是因为晴芙本来身上就有伤,身体较弱吃下去才会身亡,那盘糕点,也的确是弘时找小厨房要来的,不过你要知道,弘时是我的长子,我不会对他做什么,田氏我会找个由头处死她,至于元寿,你放心,我会护他周全的。”

我深深叩首,头贴在冰凉的地上,让我保持着清醒,“妾身多谢王爷成全。”

出来时天已大亮,那日头晒人,晒着我所露面的肌肤上,我的心却永远晒不热了,十四爷欺骗了我,我欺骗了他,同时也欺骗了王爷,来日王爷若是查到我们这份关系,只期望他不要降罪于元寿,我这一生所有,唯有元寿而已。

回到阁中,熟悉的面孔已然不在,我耳旁也再也不会响起晴芙的声音,也不会有点墨的叫声,我颓然的坐了下来,望着镜子中呆呆的自己,只觉得好笑。

“元初!”

如真走了进来,看到我立马就抓住了我的手,问道:“你昨夜去哪了,昨夜侍卫说你跑了出去,可把我担心坏了。”

我看着她,说:“我没事,姐姐不用担心,元寿呢,昨晚还好吧。”

“元寿昨天哭了一夜,这么小的孩子就见到了这等可怕的事,你又不在他身边,他只能来我这,小小的人哭的身子都抖了。”

我理了理有些乱的鬓角,晴芙不在,我发髻梳的很随意,“晴芙呢,安葬了吗?”

如真点点头,“安葬了,王爷还拨了一笔银子给了她父亲,晴芙陪了你十几年,早像姐妹一般,福晋下午会给你分来一个侍女,感情可以慢慢培养,不会比晴芙差的,至于弘时。”

如真少见的露出了害怕的样子,“我真的不会想到他会拿糕点害人,昨天的事太过惊险,现下想想都觉得害怕,弘时幼时顽劣,没想到长大竟然会害人,看来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明着和弘时起冲突了。”

“是啊,若是我还好,若是到了元寿,我真的想死的心思都有了,还好王爷说会护他周全,要不然,我真的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。”

如真轻声道:“我们在府里倚仗的人也只有王爷了。”

下午福晋给我分来的侍女到了,她模样姣好,年纪轻轻,看起来和刚服侍我的晴芙一样大,只是她看起来没有晴芙那样活泼,双手放在衣衫前,有些局促,食指不停的搅动着。

“叫什么名字?多大了。”

她像受惊的兔子一般,说道:“奴婢晴蕊,今年十五,今年一月入府的。”

我无声的叹了口气,这样骤然用新的奴婢,有些事我还有些放不下心,便说道:“我这里还好,你主要还是照顾好元寿。”

晴蕊点头,“奴婢省的了。”

元寿下学第一件事就是来看我,他趴在我的膝上,担忧的问道:“额娘,你昨夜去哪了,你是在生我的气吗,我真的不是故意把糕点给晴芙姐姐吃的。”

我淡然一笑,“额娘知道你不是故意的,晴芙姐姐在天上也不会怪你,额娘只告诉你一句,凡事都要留个心眼,不要让别人害了你去,晴芙用命给你做了个例子,你要明白。”

元寿郑重的点了头,眼里都是坚毅,“儿子明白了。”

田氏在三日后得了绞肠痧暴毙,弘时日伤夜伤,每日以泪洗面,钟氏及时安慰,两人的关系渐渐好了许多,待董鄂氏入府时,弘时也是最喜欢钟氏,甚至可以说是偏爱,如真曾和我说过:弘时这样纵着妾室,倒有几分宠妾灭妻的意味了。

容秀母亲也在今年夏日离世,讷尔布扶了妾室朗佳氏为正妻,不久就诞下一名女婴,讷尔布给她取名为绮安,绮丽,平安,这也是讷尔布对这个女儿的期盼了。

额娘信中说道,绮安有七分肖似早逝的容秀,我不禁去想,那个与容秀相似的妹妹,会是什么样子。

康熙五十七年,十月,皇上派了十四爷去了青海,命为大将军,朝廷上对他的尊重之意越来越深,甚至有不少传言说皇上最中意他,会立他为太子,自从皇太后崩逝后,皇上的身体就大不如前,除了十四爷外,皇上对其余的皇子也没有过多的优待,京中对十四爷为太子的传言更加相信。

年姝瑾又一次怀了身孕,再次有孕的她行事小心翼翼,可是身子还是总有不快,八月怀胎便早产生下了福宜,孩子身子弱,生下来就一直生病,与那先走了的惠柔一般无二,如真私下与我直言,那孩子甚至没有惠柔强健。

同年十月,皇上立了三王爷之子弘晟为世子,五王爷之子弘升为世子,而弘时也因为是四王爷的长子被立了世子。

被立为世子的弘时变得更加任性,府中除了王爷,便是他最大了,捎带着沉寂了多年的李沛怡都跟着扬眉吐气,加上妾室钟氏怀了身孕,这双喜临门的好事在王府热闹了好些日子。

过了年后,如真坐在炭盆前取暖,她今年也三十一岁了,平日保养的好,又少操心,望着犹如二十人许,她说道:“这弘时被立为世子,将来就会世袭王爷的爵位,李沛怡这几年一直默默,没想到还会有翻身的时候。”

我打着璎珞,元寿在一旁看着功课,看的极为认真,仿佛听不到我们的话一样,我说道:“弘时是王爷的长子,也只能是他来当世子了,弘时以后若是被封王,那李沛怡可不是要跟着一起上天了。”

“弘时为长子理应继承王爷的位置,可是论学识品德,他连小他好几岁的弟弟都不如,可怜福宜只活了五个月,要不他一定是王爷最喜欢的孩子。”

福宜新年后就离世了,这给年福晋又造成了重创,接连死去两个孩子,才二十岁的她,眼里也没了昔日的神采。

这些年,王爷依旧最宠爱年姝瑾,仿佛忽略了她哥哥和十四爷联系的事,王爷的举动我也看不懂,又不好私下与别人说,只当王爷是真心喜欢她罢了。

年福晋年后又遇喜,接连遇喜也足以证明了王爷对她的钟爱,在外人眼里,年福晋有上仙的样貌,贤良的品行,又得王爷厚爱,是府里最有福气之人,可是在我这,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。

而这几年王爷似乎也没有多参与朝堂之事,闲下的时间喜欢作诗学佛法,还会看一些种田的书,这让我不禁疑惑,王爷怎么开始修身养性了,这不是给八爷党制造机会吗。

如真刚从年姝瑾那回来,说道:“可真是热闹,前脚失了一个孩子,现在又来一个孩子,年福晋的阁中摆了各种补品和上好的衣料,只是我看呐,年福晋的气色不太好呢。”

我拨弄着盆里的炭,上面冒着点点火星热热的烤着人,“刚失了孩子心绪不稳,又有了孩子,何况她身子一直不好,这样大悲大喜,脸色自然不会好看了。”

如真眼睛一转,说道:“我怎么总觉得不太对呢,王爷宠爱年福晋是不错,可是他也知道年福晋身子不好,这样接二连三的让她有孕生子,岂不是加坏了她的身子,要知道女子生育是件最伤身的事,我身子这么好生下天申后都坐了腰痛的毛病,何况是那娇滴滴的年福晋。”

我垂眸,眼里闪过一丝疑问,如真话是不错,自从惠柔走后,年姝瑾的身子肉眼可见的差,不能受暑热,不能受寒冷,这次是第三次有孕,前两次有孕时她一直吐到生产,现下又有了孩子,可真是难为她了。

七月,弘时的孩子出生了,王爷很是高兴,亲自取名为永珅,王爷年过四十,这是他的第一个孙子,自然喜爱的不得了,赏赐也是一批一批的送去弘时那里,十月,年福晋的孩子出生了,又是个儿子,王爷取名为福惠,希望他温和,仁爱,当真是极好的字。

元寿也有十一岁了,诗书精通,骑射俱佳,经常和天申在院子里练习飞镖和射箭,还时常叫下人来观看,元寿箭法极准,几乎百射百中,而天申更加调皮一些,每次射箭的时候都让下人头顶着苹果,然后他拿着箭乱瞄,吓得下人腿都如筛,最后在心惊胆战中听到了头顶的一声翠响。

“元寿,冬日寒凉,还是把衣服穿上吧。”

元寿练习的时候喜欢脱去身上的外衣,我每每都会担心他染上风寒,但好在他自幼身子就好,就算穿的少也不会着凉。

元寿把弓箭带进篓子里,说道:”额娘,儿子长大了,阿玛都叫儿子大名了,您也应该叫儿子大名才是。”

我笑道:“你才十一岁就长大了,你长大了额娘就老了。”

“额娘可不老,儿子就算活到八十岁额娘都不会老。”

“你这孩子,竟会哄额娘开心,明个就是除夕了,你不用上学,也能在府里闲下一日了。”

弘历摇摇头,说道:“射箭和诗书不一样,诗书在脑子里,射箭在手上,几日不练就会手生,到时候箭法不准,师傅又要责怪我了。”

看着如此努力的弘历我心里很是安慰,弘历是个有出息的孩子,若他是王爷的长子,世子这个位置一定会落在他的头上,至于弘时,不过是空有一个虚名罢了。

王爷从身后走来,我淡淡行了一礼,弘历也收起了笑容,向王爷问好。

自从点墨和晴芙离开后,弘历对王爷的感情也没有增进多少,每日见面也只是行礼问安,王爷问起功课,弘历也能对答如流,这样王爷感到十分欣慰。

“方才我看到你射箭,准头不错,力度也好,比你阿玛我厉害多了。”

弘历淡然一笑,恭敬道:“阿玛博学广深,儿子不及阿玛分毫,就算是射箭儿子又怎么能及得上阿玛呢。”

“你师傅和我提过你,你功课做得非常好,也不备懒,我想着明年年后,我带你去圆明园,带你们看看阿玛的园林。”

弘历到底还是孩子,听到要出去玩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,兴奋道:“可以带弘昼一起去吗,他和儿子一样都没有去过。”

王爷笑道:“好啊,你和弘昼交好,俩人一同去也正好。”

自从知道了自己年后会和王爷去圆明园,弘历兴奋的整宿都睡不着,拿着皇上最喜欢的诗翻来覆去的看,我失笑,“弘历,你看你皇爷爷喜欢的诗是觉得会遇到皇爷爷吗?”

弘历摇摇头,说道:“皇爷爷是千古名君,他喜欢的诗儿子多学,若是能学到皇爷爷的一点就好了。”

选秀那日的记忆清晰的出现在眼前,那日我没有抬头见到皇上,他也没有见到我,如今十多年过去,他明黄色的衣摆在印象中也不曾褪色,一直记忆犹新。

“说起来额娘也未曾见到你皇爷爷的样子,但是我们都知道你皇爷爷是明君,他日你若是见到他,一定要恭敬有加,不可乱了阵脚知道吗?”

弘历用力的点了头,“儿子明白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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