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计都传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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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盒打开，盒底雕着一片树叶的形状，乌勒把烈山彦夺来的树叶放进去，严丝合缝，分毫不差。乳白色的玉盒在树叶放入后，慢慢变成了半透明状，树叶的脉络在盒盖上若隐若现，有绿色的柔光环绕其上。
乌勒解开臂甲，在肩部下方的位置，有一片瘀青，上面还有两个深深的孔洞，血迹已经干涸，这是那迦链锤砸出的伤痕。他把玉盒小心靠近伤口处，绿光吞吐，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，短短数息之间就平复如初！
乌勒的脸激动的几乎扭曲，喃喃的道：“是七宝树叶，是七宝树叶！终于拿到了！”
烈山彦冷眼旁观，一言不发。他现在已经能确定几件事，须弥会早就知道这片七宝树叶的存在，而且根本就知道这树叶在计双灵的身上！他第一眼看到凌天关时，就觉得不对劲，一堵破石墙，几件小矮屋，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会放在这里。现在想来，应该是计双灵来到凌天关后，才被须弥会得知了七宝树叶的下落，进而有了之后一系列行动。
乌勒在须弥会中的身份不简单，烈山彦自己会被派来执行这次任务，背后的理由就更不简单！须弥会知道七宝树叶的存在，甚至有专门盛放的容器，还可以用来疗伤，那就不可能不知道，计双灵能用七宝树叶召唤出那个巨人。
巨人的力量，烈山彦是亲身领教过的，那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，只要巨人拖住时间，原则上阿修罗根本不可能拿下凌天关，更加不可能从计双灵手中抢过树叶。能做到这一点，是因为烈山彦识海中那枚金果，对七宝树叶形成了绝对的压制！
这枚金果的存在，连烈山彦都是第一次知道，须弥会怎么会知道？坦白的说，烈山彦对组织是忠诚的，因为组织的目标和他本人的理想是一致的。可从知道须弥会存在那天开始，他就没有信任过这个神秘团体。
这种不信任感，原来只是因为他觉得须弥会藏头露尾，冷酷无情，阶级森严的风格，和它所领导的事业格格不入。而现在，他则是深刻感觉到，须弥会对他的了解，甚至比他自己都多，而且很明显，对方正在围绕他展开某个计划！
他不动声色的向乌勒道：“方帅，我的任务这算完成了吧。”
乌勒的心神大半都沉浸在那片七宝树叶上，随口答道：“完成了，完成的很好！”随即警醒过来，一边收起玉盒，一边又露出恭敬的神色：“使者圣威盖世，，我们这回都跟着您沾光了。”
烈山彦看着他，莫名的想起了狂章，“这须弥会，莫非是个演艺培训学校不成？”表面上却是平静的说：“既然任务已经完成，下面的事情就有劳方帅了。我还有一事要请方帅帮忙。”
乌勒愣了一下，随即恍然道：“使者是担心摩尘？没事，我有办法压住他。只是这次，使者让小白出现在众人面前，又道出您和狂章有关系，只怕会有些麻烦。”
这么清楚狂章的身份，连小白都知道，还装方帅？烈山彦心头冷笑，随手一摆道：“摩尘有什么好担心的。至于狂章，我自有道理，你不必多问。我是想和你再说练兵的事情。”
乌勒忙道：“这个使者放心，我这次也算知道了练兵的重要，以后必将严格按照会里的命令，重新整顿军队，依法练兵！”
烈山彦摇摇头，语带双关的说：“方帅身负重任，哪能把心思用在练兵这种小事上面。乌战这次立下大功，我看他能力尚可，他是你弟弟，又是本会中人，忠诚无可置疑。练兵的事情，我看就交给他做好了。”
乌勒迟疑道：“使者，乌战虽然是我亲弟弟，可他在族中资历尚浅，恐怕难以服众。”
烈山彦笑道：“我也不是要他执掌你贺拔部的军权。我的意思是，你从本部和其他组织信众里，拨出五千人给他训练。我刚才已经说过，我会让罗睺部的摩利过来，接手摩耶的部队。摩利是我一手带出来的，能力忠心都不必担心。到时候让他给乌战当个副手，尽快练出一支精兵，依我之见，会里近期可能就要有大动作，方帅，此事刻不容缓！”
乌勒还在迟疑，烈山彦寒声道：“怎么？这点儿小事，还要我上报会尊不成？练兵本来就是会里的命令，我念你这次略有微功，不追究你抗命之罪，你还在犹豫什么！”
听烈山彦说要上报会尊，乌勒眼中掠过一丝不以为然，随即低头恭声道：“一切听使者吩咐就是。”
烈山彦一觉醒来，觉得神清气爽，精力充沛。全身上下充满了力量，微一凝神，周围数十丈内的声音尽收耳底。外面雨声又起，这一觉他整整睡了两天。
金果和七宝树叶从他识海中消失后，和巨人战斗时那种似乎能开山裂石的力量，伴随着暴躁嗜血的情绪一起消失了。但也不是一切恢复到原来的样子。那颗小心脏现在完全取代了大心脏的功能，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跳动着，供应身体的血液。
这使得他的力量和五感敏锐都到了一个新的高度，这带来最直接的效果，就是他可以轻易把握对手的动作，并在最短时间内做出合理应对。这种应对不是任何武技，完全是出于最本能的反应。
体内的真气也在变化，以往水银般流动的真气现在变成了一片空蒙，感觉不到流动，却又无处不在。这带来的直接变化就是他现在再施展手印，基本不会有体力枯竭之虞，奇怪的是，手印的威力却并未因此而增长，还和以前一样。
最大的变化，是他的识海中多了很多东西。似乎是大量的信息，可完全没法读取。每次烈山彦的意识接近，就像隔着一层迷雾，近在眼前，却永远无法触及。
没法改变的事情先不去多想，这是烈山彦一贯的原则。当务之急，是去看看乌战的部队怎么样了。他相信乌勒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和自己为难，区区五千人，就算加上日后摩利的队伍，也超不过一万，人家是干大事的，估计就当给自己发个玩具了。
可烈山彦自己知道，这玩具一点儿都不好玩。自己就是黄埔军校的，第二世从资料上知道，自己那帮同学在历史上发挥了多大的作用。更别说某个了不得的人物，占了一个山头，就靠着五千人起家，打下了整个华夏。
他要的不是一支军队，是一堆种子，一堆按自己设想打造的种子。那位了不得的人物说过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，自己要的，就是这星星之火。
贺拔部的主力都已撤回了贺拔城。烈山彦没有和他们一起，而是在凌天关就地休息。他给乌勒说好的，乌战带那五千人，今后就驻扎在凌天关。他推开小石屋的门，就看见远处数千人排成整齐的队伍，默默立在雨中，像一尊尊石像。
看到他出来，乌战快步从队伍中跑了过来。施礼道：“大人，五千人已全部挑选集合完毕，请您检视。”
烈山彦微感诧异，指着整齐的队伍问道：“你怎么做到的？”
乌战低声道：“就是借了大人的名字而已。”
烈山彦快步走到队伍前，发现这五千人各个精神饱满，装备精良，即使在冷雨下，仍挡不住他们望向自己那种狂热的眼神！烈山彦也不多话，左拳击胸：“一星野火，足以燎原！”五千战士齐齐呼应：“不灭之魂，向死而生！”
烈山彦缓缓道：“自今日起，你们就是我的亲卫！”这一次那五千人却是齐齐单膝跪地，声音比刚才提高了足足一倍：“愿为我主效死！”
烈山彦带着乌战回到小石屋，示意他坐下。他思忖了一下，才对乌战道：“说说看怎么回事？我怎么感觉你们拿我都快当阿修罗王了？”
乌战闻言，忙站起身道：“大人，您是计都啊，是我们所有战士的图腾和信仰！”
这已经是烈山彦第三次听到计都这个词，而且是从一个阿修罗口中说出，他忍不住问道：“什么是计都？”
乌战脸上明显掠过了一丝讶异，但还是恭声答道：“计都是众相山世代称颂的传说。在远古的时候，阿修罗曾是大地上最强大的种族，伟大的阿修罗王统治着这一切，但他并不是阿修罗的最高存在。在他之上，还有全体阿修罗的守护者，计都。”
“计都并不常现于俗世，但每次阿修罗陷入危机的时候，他都会出现，带领最勇敢的战士去拯救全族。他有三张面孔，因为战士的勇敢而喜悦，因为族人的苦难而悲伤，无情的愤怒送给一切敌人。他手持战矛，脚踏长空，无论多强大的对手，都无法抵抗他的一击之威！”
“阿修罗衰弱后，所有人都坚信，计都会再次出现，带领我们重铸上古的辉煌。可无数年过去，计都没有出现，连阿修罗都没有了王者。但在七宝城里，还保持着对计都的祭祀，也有不少贵人喜欢戴计都面具出行。最初见到大人时，我们以为大人也有这个爱好，万万没想到，大人竟真是计都降世！”
烈山彦却是愈加迷惑，“理由呢？”
乌战抬起头，近乎亢奋的道：“在无名关，大人长矛贯胸而不死，轻易就干掉了所有巨蜥武士和那名六臂。我当时就心有所感。在凌天关前，八臂用邪术召唤了计都虚影，当时族人们不敢战斗，不全是因为那邪术的强大，更多的是以为自己面对的是计都！直到大人现出真身，击毙邪灵，我们才终于明白，计都没有抛弃自己的族人！”
烈山彦总算勉强理出一点头绪，“所以你们就愿意死心塌地的跟着我，连组织都不在乎了？还有你，你可是须弥会的将军！”
乌战斩钉截铁的道：“一切俗世虚名在我主面前都是笑话。能够追随在计都身后作战，是每个阿修罗的无上荣耀，生不卸战甲，死不入神国。为我主而战，本来就是为阿修罗全族而战！”
烈山彦暗暗皱眉，也不接他的话茬，而是问道：“那为什么那迦也认为我是计都？”
乌战愤愤道：“那迦是在偷窃我们的信仰！”
和狂信徒打交道就这点不好，一涉及到信仰，你就别想从他那里得到一点儿有用的信息，好在自己还藏了个那迦美人儿，到时候问她得了。
烈山彦心里想着，嘴上却道：“乌战，两件事儿，第一，任何时候你们都给我记着，你们追随我，不是为我而战，而是为所有吃不饱穿不暖，随时随地都会被抓去活祭圣树，为了几个破果子就要去打生打死的族人而战！”
乌战两眼放光，截口说道：“我主，这不都一样嘛。”
烈山彦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，从未像此刻般深深体会到，三观不同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。本来想着第二件事情是让他们学会平等，不要张口闭口我主我主的，现在一想，纯属多余。
他只好换了个说法，“过些日子，罗睺部的摩利会来和你汇合，你们的任务，就是全力给我练出一支精兵来，详细情况，我会让摩利和你交代。现在时间有限，我会告诉你一些练兵心得，你能记多少就是多少。”
认真说起来，烈山彦在黄埔也没学到多少东西，第二世也就是在网上走马观花的看了一些军事常识，真正有用的，反倒是第一世没进军校前，在家里读过的几本兵书。不过这些东西，用来教这些原始状态的阿修罗，倒也够用了。
这一教就是整整一天，在传授过程中，烈山彦不断联想到这一次的凌天关之战，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参与的大军团作战，和前世的知识对照，居然有了更多的领悟。
乌战的收获更大，这家伙还真是天才，谈到领兵打仗，很多道理都是一点就透，甚至能举一反三，这也省了烈山彦很多力气。到了第二天，烈山彦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。他隐隐觉得，乌战和摩利的搭档，说不定会给自己带来意外的惊喜！
是时候去见见计双灵了。他交代了乌战几句，准备离开的时候，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，猛扭头向乌战问道：“乌战，计都的传说，所有人一直都知道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