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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齐盛光(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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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嗓子不出声音,每次要叫他的时候就会拍床头柜,那里时常放着他的手机,清若捏着他的手机往床头柜砸,砸得顺手程度像是捏着一块板砖。

齐盛光被砰砰砰的声音从厨房召唤进卧室,系着围裙,一只手拿着锅铲,站在门口看着她。

清若还在砸,齐盛光的手机当下最新款,买的还是限量行版,反正现在下底部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。后面磨损程度绝对不是这款手机该有的样子。

齐盛光手上有油,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她,好脾气的问,“要什么?”

清若偏了偏头,答不上话,随手把手机往后面一扔,伸手来扯他系着的围裙。

她两只手背上都有针眼,身体太差,自我修复缓慢,最近已经没打针,针眼都开始有些青黑的颜色。

齐盛光被她扯得低下了脖子,有些不耐烦,拿着锅铲的手放到背后,一只手用手腕和手臂用力把她抱了起来。

地上放着拖鞋,她不穿,就踩着他的脚,一只手圈上了他的脖颈,一只手死死的扯着围裙。

齐盛光每一步都走得艰难,她还会低头看她踩在他脚背上的脚,脚趾一动一动的,他走得缓慢。好在厨房里的火关了,少了一个菜也不是大事。

后面是他的私人住所,有小客厅,房子里每一间房间都有她的拖鞋,齐盛光在厨房放下锅铲,仔仔细细用洗手液洗了手。

抱着她洗手,她的背后是水管流出来的水,他只能尽量伸手动作放轻水才不会溅到她后背。

洗干净手把人抱到客厅穿好拖鞋,她穿着他的棉t,下身套着他的运动裤,裤子很大,他给她卷了好几卷裤脚,看着像是新版的阔腿裤。

“好好坐着,一会吃饭了。”齐盛光摸了摸她的头,反正她也听不懂。

客厅里没有尖锐的东西,都被他收起来了,除了摆置的物品能让她玩的只有照片。

曾经在展馆里展览的各式照片,现在成了她的玩具,她会用手撕,有时候她撕剩下的部分比他原本照出来的还要好看。

齐盛光回厨房饭菜上桌,过来抱她,清若盘着腿坐在沙上,地上堆着各类照片碎片。

他低头看了看她手上的照片,看着地上的垃圾皱了皱眉,抬手揉了揉她的头。

清若抬起头来,乌黑黑的眼睛仰着头看他,倒影出他的身影,有些扭曲的形状。

他半蹲下来,张开怀抱把她抱起来,“吃饭了。”

就像是本能,即便她现在的人生全是空白,但闻到香味身体也会给反应。

肚子咕噜噜叫了叫,清若在他怀里低头看自己的肚子,偏了偏头,一只手掌贴上去。

齐盛光笑起来,早上他面包牛奶拿到床边去可没少喂她,见她疑惑的样子把她抱到椅子上坐着,手掌跟着附上去,贴着她的小手动了动,揉了揉她的肚子,“饿了?”

不懂。

他也不需要她懂,蔬菜,肉类加进碗里,一口口吹冷,送到她嘴巴边,她只需要张口。

他控制着她的食量,感觉她差不多饱了,给她擦干净嘴抱回客厅,换一个干净的沙,换一摞照片给她。

喂饭本来就慢,她还不是特别配合,有时候老想伸手东抓西抓,齐盛光回厨房吃饭的时候除了电饭煲的饭温热,桌上的菜已经全部冷了。

他吃完饭要给她吃药,补充身体能量和调养的各类营养剂和维生素。

买了小孩子吃的种类,每种药都做成小水果的形状,色彩缤纷很吸引眼球。

不用怎么哄,他给她,她就吃。

下午,照相。

照不够一个人。

之前放照片的大房间已经被他收空,里面什么都没有,窗帘拉上,打上灯光。

展馆二楼之前是按照标准的摄影棚的程度来做的灯光,她只要出现在镜头里,他就只有屏住呼吸的份。

她似乎有和他天成的默契,他能抓住镜头里每一个唯美的画面,而她能制造那个唯美。

没有了情绪,她成了所有镜头的宠儿,或者说成了所有镜头向往去追寻的身影。

一颦一动,浑然天成,没有人类情绪的修饰,她的动作像是风,能感知,来自天地自然。

清若坐在地上,地上铺了地毯,还有地热,齐盛光给她换了白衬衫,他的白衬衫她穿起来略长,在地上呆了一会,有点热,身体的本能让她去拉扯身上套着的衣服。

松松散散的样子,她坐在地上,头低着,轻微的蹙眉,扯了半天无果。

他在这边安静的看着,她一个大力,扯了好久的纽扣终于被扯掉,纽扣哒哒哒落到地摊上没了身影。

她在这时候扭头过来,一只手拉着衬衫一边,咧嘴。

笑起来了。

齐盛光僵住了身子。

清若转回头继续拉扯衣服。

齐盛光手里的相机砸在地上没有感觉,他朝她走过来,慢慢的蹲下,伸出来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
声音轻轻的像是害怕说话带出来的风把她吹散。

“清若。”

她抬头了,朝他看过来,可是眼睛里仍是空白。

她不知道他才叫她,她只是听到声音而抬头。

齐盛光面对着她的目光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,给了她一个牵强的笑容。

清若刚要低头,他伸手过来扶住了她的下巴。

身上的衣服圈得她不舒服,她的目光定在他脸上,可是专注不了。

齐盛光伸手去给她解纽扣,目光看着她,里面有奇异的色彩,他缓缓开口,“清若,这是你的名字,知道吗?”

她不了解,可是他动作温柔的给她脱了衣服,身上没有了束缚,她觉得舒服,眼睛亮晶晶的。

齐盛光伸手盖住了她的眼睛,手掌被她毫不温柔的拍开,清若伸手圈住了他的脖颈。

齐盛光正在抱着她起身,她先放开了手,顺手还推了他一把。

起身过去捡了那边的相机。

齐盛光目光跟着她,这才现相机掉在地上了。

他的相机有些重,她拿着费劲,大概是天赋,也或许是看他拍照看得太多,她拿得费劲却动作标准。

他蹲在地上,她的镜头对着他。

她开不了口,可他就是知道,冲着镜头温柔一笑。

很多年了,再一次有人给他拍照,他居然笑起来了。

晚上照顾着她睡了齐盛光在工作间里洗相片。

除了他的一张,其他都是她。

齐盛光洗了自己的照片,拿着照片指尖有些抖,工作室后面的房间里已经贴满了她的照片,他把自己的那张照片贴在了中间。

因为齐盛光说她身体不好,所以逛街他要陪着。

周语和想了想,叫上了周志和,毕竟两女一男逛街什么的,万一她被秀恩爱秀了一脸,还有个人在旁边可以挡一挡,叫其他男的不合适,还是自己哥哥最适合。

周语和第一次见清若,还是齐盛光很喜欢的人,很是好好打扮了自己一番,既要干净漂亮显得尊重,又不能让妹子觉得她对齐盛光有什么非分之想,妹子吃醋闹脾气可就不好了。

周志和在客厅里等她换衣服等了两个小时,要不是自己也好奇能拿下齐盛光的人早就走了。

商业区的停车场,周志和早早和负责人打过招呼,完全不用担心停车位的事,一看见车牌安保人员就迎上来引着他们过去停车了。

留出来的两个停车位在一起,齐盛光还没到,他们就坐在车上等着。

周语和拿出包里的小镜子仔细看了看,又拍拍周志和的手臂,指着自己的脸,“有没有什么问题?”

周志和认真看了看,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,“除了长得丑,其他都挺好的。”

换来一巴掌。

周志和抬起手臂轻松挡住,周语和拍得自己手疼,正想再继续,周志和朝进口处努努嘴,“来了。”

一秒钟恢复淑女状。

之前已经电话联系过,齐盛光直接把车开过来,先朝两个人笑着点了点头。

停好车之后绕到副驾驶座打开了门。

周语和和周志和下了车,视线一直没离开过旁边。

人是齐盛光抱下来的。

穿了一套休闲装,上好的牌子,质地柔软贴身。

她的皮肤非常白,齐盛光面向着她弯腰从车里面拿了个帽子出来,低着头给她戴上。

清若抬手拿掉,他又戴了一次,她继续拿掉。

齐盛光没办法,叹了口气摸着她的头温柔的笑了笑,把帽子放回去拿了伞出来。

周语和挽着周志和的手臂站在一边,现叫自己哥哥来其实也要被秀一脸。

两个人终于过来了,齐盛光搂着清若的腰,半搂半抱,撑开了伞,手臂从身前伸到她这边,她整个人拢在伞下面,照不到一点太阳。

刚刚只隐隐看到了一点脸,现在两个转过来周语和才看到了正脸。

第一感觉,干净。气质上的干净,就好像北极凝固的冰,没有一点杂质。然后才觉得漂亮。

周语和笑起来,难怪,齐盛光栽也不奇怪。

她笑着打招呼,周大小姐姿态放得又低又友好,自我介绍说的是名字,“你可以叫我语和。”

清若听不懂,眼睛润透透的看着她,只是身子往齐盛光身边缩紧了一点,现在所有人对她而言都是陌生的。

齐盛光抱着她,搂着她腰的手轻轻拍着,跟周语和还有周志和解释。

周语和听得惋惜而同情,周志和却一直在神游状态,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。

眼睛,好像。

只是,一个哀伤到铺天盖地而来的绝望,一个净透无尘,怎么可能。

商业区分了好几个区域,主打的档次不同,四个人直接进了高端产品区。

顾念着清若的清若,周语和一直走在她旁边,即便她不懂,也一直温柔的和她说话,大概是感受到她的善意,清若从一开始一直扯着齐盛光,到之后已经会转头看她,她说话的时候就看着她的嘴巴,嘴角抿着小小的弧度。

周语和的眼光毋庸置疑,给清若挑了一套她觉得很适合的衣服,桃红色的套裙,会衬得她嫩白的肤色亮一点。

她拿着衣服,朝清若伸手,话却是看着齐盛光说的,“我带她去试衣服吧。”

齐盛光摇摇头,转头问店员,“请问我可以带女朋友去试一下衣服吗?”

两个人从进门就跟连体婴儿似的,店员点点头,“可以的。”温柔体贴的男人,重点是,非常帅。

齐盛光带着清若进了试衣间,新的,好看的东西,女人本能的喜欢。

他给她换了衣服,试衣间里有镜子,齐盛光从身后抱着她,下巴放在她的肩上,认真的看,也认真的欣赏,“喜欢吗?”

她不会回答,只是笑起来,看着镜子里的人伸手过去,摸到了冰冷的镜面,手指还不愿收回,从自己身上挪到了他的脸上。

镜子里他的脸被她的手挡住了,她挪开,他的脸又出现,她在放回去。

偏了偏头,看着镜子嘟起了嘴。

齐盛光轻笑,把她转回身拉着她的手放到了他的脸上,“在这。”

柔软温热的触感,和镜子里不一样。

清若捏得起劲,齐盛光抱着人让她玩着脸把裙子给她换了。

从试衣间出来,把裙子递给售货员,“麻烦给包起来。每个颜色有的给要一套。”

售货员抽了抽嘴角偷偷看了一眼清若,一只手还搭在齐盛光的脸上,导致他刚刚说话声音都有些走音。

嗯,评论还要再加一句,不仅非常帅,而且,非常有钱。

这套裙子一共五个颜色,装了五个袋子。

周语和拧了一把周志和的腰,示意他去帮忙提,周志和懒洋洋的给了她一个眼神。

周语和一时间没领悟过来。

周志和上前,“我拿吧。”

齐盛光把伞放到一个袋子里面,一只手抱着人,一只手提着袋子,笑得温和妥帖。“不用了。”

回家路上周志和懒洋洋的和周语和说了一句,“你以后少碰你的摄影师先生女朋友的东西。”

周语和奇怪,“为什么?”

周志和扯了扯嘴角没给她回答,只是添了一句,“如果你还想和他做朋友就听我的。”

齐盛光的洁癖,现在最严重的绝对已经不是肢体接触,而是那个叫做清若的半个残疾人。

除了他自己,他恐怕接受不了谁碰她。

**

照片。

你的,和我的。

——【黑匣子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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