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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如意(三)改苏姨娘的手,似乎总是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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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如意关上门,那苍白的脸『色』,把屋里的丫鬟都吓了一跳:“八姨娘,您没事吧?”

“没事……”她摇头道,“我睡一下,别来扰我。”

丫鬟忧心地走过去,她已经爬上床拉上了帘。哎,这一阵好不容易觉少了,怎么又睡了……

帘子里,方如意抱膝坐在床上,有些害怕。她本就心存惊疑,刚才孙茂屋里又派人送来一颗人参,一打听,其余人都没有,连老爷都没有,唯独给她,不免引得她胡思『乱』想。

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?

就连那脸上的细节,说话的声音,都一模一样。

明明没做有违伦常的事,她心里却极其煎熬,且膈应,双手合十,在心里对梦里的郎君祈祷:求求你,假如你和我那继子不是同一人,千万来梦里见我一面,别害我犯了错!”

说罢,拉起被子,蒙头就睡。

方如意已失眠了好几天,眉头紧锁,焦灼出一身热汗,真在混沌中睡着了。

可惜,还是没能梦见想见的人,倒净做些『乱』七八糟的怪梦。

时而是自己和娘坐在地上哭,那时大水刚褪下,家里的篱笆都横栽进污泥里,一片狼藉。许多的官兵,在宅子翻箱倒柜,东西扔得到处都是。

时而又是天寒地冻,母亲瞪着眼睛,奄奄一息地倒着气。窗外的雪,冷不丁地变成了白幡纸,她扶着棺材,扯着嗓子用力地哭,却怎么也哭不出声音;

一会儿又梦见自己在庙里走,罗裙拂过门槛,盘绕的檀香升起,背后是一条雪白的的龙身塑像,昂首摆尾。

十数年前,龙神玩忽职守,叫一尾凶煞的鲤鱼精在滔中兴风作浪,引得钱唐大水,垮塌无数民居。百姓哭嚎中,一个白衣的美貌童子提着花篮从天上落下,在水里用花篮一捞,把那尾巨大的鲤鱼精装在篮里,收走了,『荡』起的一连串水珠儿落地生树,又开了花。

因此龙神右侧立着个提花篮的美貌童子,面白唇红,仪态端方,据说是龙神的从神。

花楼里的姊妹,跪在蒲团上念念有词,求平安康健,求来年富贵。可是她盯着龙神:神耶,我们家世代是水官,从我祖父开始就供奉龙神。可是当年鲤鱼精兴风作浪,你吃了多少供奉香火,为什么却不早点出来降服妖孽?

终于轮到了她时,她却还怔怔地盯着龙神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大家便笑着推她,笑嘻嘻地说:“如意,下个月挂牌接客了,赶快求一个恩客盈满!”

她依言跪在童子和龙前……恩客,二姐前些日子就被恩客玩死了……死的时候,身无寸缕,浑身没一块好肉……昔年在闺中,二姐温柔沉默,虔诚守礼,打扫神前香炉最殷勤。

方如意想到惨死的二姐,一向柔弱的她忽地一把折断了本要『插』入香炉的香火,在同伴的惊呼里,将香火一把投掷在地……

一会儿,她又梦见儿时,家中尚是个富贵人家,炭火充足,梦境无忧。半夜,忽然有人举着火把冲破了门。

争吵声中,父亲让人戴上枷锁带走。几个姊妹哭着追出门去,齐膝的水上飘着木屋的残骸装在膝盖上,人人都在咒骂,治水不力,问斩……

一股热流扑哧喷了她一脸,她尖叫起来,滚到脚边的是父亲死不瞑目的人头……

方如意高喊一声,猛然惊醒,屋里的丫鬟忙将她扶起来,她坐在那里,浑身打颤,泪流不止。

丫鬟们劝了好半天,她才静下来,想明白自己已经是方姨娘,住在了孙院外的大院子里。

抽抽噎噎地坐在梳妆台前,梳着头发,桌上掉下一大团秀发。

这一刀,把什么旖旎情思全都斩没了,方如意好像又变作了那个沉默寂静的她,看着自己苍白的脸,想,家中死了那么多人,二姊替她赴死,不就是为了让她苟活于世吗?

能平安地活在这个大宅子里,是她的福分,更是她的责任。她怎能再去,怎能再去幻想那些她不配拥有的旖旎情思?

方如意问丫鬟:“午饭用了吗?”

“应该才开不久,姨娘要去花厅和老爷一起用吗?”

方如意点点头,去了花厅。

*

花厅正是热闹。

苏奈依偎在孙员外怀里,仰头看着脑袋顶上的鹦鹉架子晃来晃去,一只虎皮鹦鹉正嘎嘎地叫:“老爷好!老爷好!”

孙员外停下玉箸,满意道:“这鹦鹉养得真好,徐姨娘有心了!刚好得了两匹布,给你拿去做衣裳。”

“多谢老爷!”徐姨娘含笑道谢,脚边卧着那只吐着舌头的黄犬。

苏奈以孙员外为墙,躲得离狗远远的:‘二姊,这徐姨娘胖得得像个面团,怎么也能被娶进门?’

明锦坐在孙员外右边,剥着果子:‘她上了年纪,以『色』侍人肯定没门,只好用这些小玩意讨老爷的欢心,不然在这家里,连两匹布也得不到。妹妹,你学着点!’

“老爷,这是我亲手做的荷叶海带汤,请您赏脸尝尝……”

“老爷,还有这西域的葡萄……”

在一片轻柔的莺歌燕语中,苏奈心道,难怪二姊要在这里扎根,只要像个猫儿狗儿一样讨好着孙员外,就能得到恩宠——这对她们野兽来说,打滚蹭蹭人,简直太简单了!不一会儿,爪子上就挂满了赏赐,她都收着,嗯,不嫌多。

二姊也是收获颇丰,冲她晃晃手腕,笑得眼睛都没了。

苏奈握了握爪子,指甲痒痒,有些惆怅地想,但愿这府里的男人,都像孙员外一样好对付……

说笑间,明锦道:“对了,下个月就是老爷的寿辰了!我以为阖府上下,应该从现在准备起来,妹妹你说呢?”

苏奈娇滴滴地把酒杯喂到孙员外嘴边,“正是。不知老爷想怎么过呢?”

孙员外一算,果然是寿辰将至,十分受用,笑道,“还是你们心里有我,连我的生辰都记得这么清楚。首先要表演一个跳舞吧!”

女子们热热闹闹地讨论起什么样的舞,孙员外不禁想起,众多妾室里面,方如意最擅舞,不过也好长时间不曾看过了。想起来她,便在桌上找,果然看到坐在角落里的方如意正低头用饭,看起来清减,孙员外清清嗓子道:“如意,听说你病了,最近好些没有?”

方如意抬起头,想要回应,可是想起几日前孙员外不满她的表现,对她的责骂和呵斥,又有些战战兢兢。嘴张开半天,声音卡壳:“嗯……好些了。”

见她神『色』勉强,孙员外有些不悦,明锦生怕方如意的宠爱死灰复燃,一把将他的脸搬了回来,灿烂笑道:“老爷,你可知道,妹妹也很会跳舞呢!”

孙员外被吸引了注意:“真的?”

……

方如意提前离席,心底对自己的表现有些惴惴。

初嫁来时,孙员外待她还不错,她以为这是个好人,心存感激。后来才发觉,府上的姨娘,都不过是他花钱买来的玩物,对于玩物,新鲜时逗弄一下,若是不顺心,他也是会骂人打人的。想要他顺心,一定要像方姨娘和苏姨娘那样才好……

学学她们,学学她们,她在心里焦灼地劝告自己,沿着回廊缓步慢行,忽而,驻步在池塘边。

不知何时,满池荷花已经盛开,香艳夺目。

这么多的花,一下子将她的视野都点亮了。方如意对着荷花,显出了久违的笑涡。

一会儿,廊上又走来一个翩翩的白『色』身影。

孙茂下学归来,也路过此处,被荷花吸引,走来凭栏观赏,却发现已经有个女人站在水边。

风吹衫裙,冰肌玉骨。

她凑近一看,竟是方如意,忙避开两步。忍不住,又看看她脸『色』,已经比早上好了很多。而且她笑了,舒展灿烂,正如这个年纪的女孩,如风散了乌云。

那么初见时候失态,想必是有烦心事。孙茂关切道:“方姨娘好。听说送您的人参让您退了回来?姨娘不必客气,那个对身体很好。”

方如意心猛跳起来,笑容顿收。

和孙茂站在一起,看到这张脸,闻到他身上的气味,瞬间让她想起梦中情景,浑身不自在,慌『乱』之下,走到了远处,对着池塘冷脸:“茂哥儿,多谢你的孝心。不过我不好受你这番大礼,别的姨娘都没有,我独拿了,别人要说我没有眼『色』。”

孙茂听出她在府中的艰难处境,歉意笑道,“听闻姨娘急病,没想那么多,是我的不周到。那不是什么值钱物件,原想帮您一些,也是好的。”

那语调温柔真诚。孙茂心慈,怪不得整个府上的女眷都喜欢他。可是他不知道,自己为何一定要抵触他,也无法解释了。方如意有些愧疚,越发心『乱』,不敢再接话。

“姨娘若是觉得心里闷,可以时常出来散步,春天到了,院子里很是漂亮。”

孙茂一想到自己能四处游学交友,这些和他年纪相仿的小娘子,却因为他爹的缘故,只能困死在着小院子里,好像被掐掉的花一般,就一阵难过。他指着荷花道,“昨日我经过的时候,这些还只是菡萏,今天全开了,姨娘抓紧这两日看,过一段,该长莲蓬了。”

风吹荷花摇动,清香沁人心脾。方如意回头,恰好能看见公子柔和的下颌线,帽上的缎带在风中飘动,他唇角微弯,一双眼清澈,没有孙员外那股酒臭浊气。

方如意想,假如未逢家变,她清清白白,嫁与这样一个年纪相当的郎君,就是另一种人生了。不过,她不敢让自己沉在这伤神里,很快地抽出思绪:“茂哥儿,那天我病糊涂了……烫伤了你,对不住。”

孙茂见她神『色』凄惶,忙道:“没事姨娘,您看,我手已好了。”

孙茂一伸手,方如意吓得退了一步。

她怕自己的心跳。尽管孙茂听不见,她也怕自己的反应出卖自己。她已经嫁了人,没有回头路了。做那出格的梦,完全是痴心妄想,既然已经不再做,以后便断了念头,更不能牵连无辜的继子。她瞬间冷了脸,离开了此处。

花叶摇动,岸边只剩孙茂一个,无措地看着这女子背影。

“公子。”背后,一个妖娆的女声唤。

孙茂微诧回头:“苏姨娘?”

见那丰腴美貌的小『妇』人,扭着腰走来,好像以她为中心,脚底刮过了一阵香风,沙沙地作响。

孙茂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,低下头,忙从怀里『摸』出了帕子,“对了,多谢苏姨娘的手帕,我已让丫鬟洗干净,还给姨娘。”

苏姨娘伸出细长的指,绞住了帕子一头,一双吊梢眼却含笑看他,看得他别过头去,才将帕子一收:“公子的手怎么样,给我看看?”

“已经没事了。”孙茂刚挽起袖子,苏姨娘冰凉的指尖就『摸』了上去,手腕也叫她圈住,他屏息,苏姨娘浓密的睫『毛』眨巴眨巴,红润的嘴唇嘟着,小口吹气道,“还是很红呢。”

又凉又痒的,孙茂一激灵,忍不住将手抽回去,又怕苏姨娘伤心,马上笑着指向池塘:“苏姨娘,您看荷花开得正好。”

苏姨娘眼一弯,娇滴滴道:“奴家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花,若是能『插』在屋里就好了,公子能摘一朵给我么?”

“……”

刚才,苏奈从花厅的窗格里看见了孙茂经过的影子,眼睛都发了绿光。孙茂平日读书忙碌,总是见不到面。好不容易撞见他落单,万万不能浪费了。

恰好孙员外和其他妾室们正吃得专注,她将孙员外赏的一堆玳瑁簪子玉镯子,一口气藏在衣服里,寻了个借口,急急蹿了出来。

孙茂一向好脾气,闻言挽了挽袖子,够不着那荷叶,微窘:“荷花太大,『插』在屋里不好看,姨娘在这里看更好。”

“可是,奴家真的很想要呢。”一回头,便见苏姨娘扶着栏杆倾身去捞,拽住了一朵。

脂膏般的皮肤几乎从领子里挣出,孙茂看得怔住了,不过,眼看她半个身子倾在水面上,孙茂吓得一把扶住了她,“姨娘小心!”

苏奈向后一跌,顺势靠在他胸口,带『露』水的大花瓣后面是她亮亮的眼睛:“多谢公子拉住奴家,不然就跌下去了。”

孙茂不太自在地蹙了一下眉。

这苏姨娘的手,似乎总是无处安放。

苏奈的唇就在他颊边,眼波流转,将荷花凑在他下颌上,扫来扫去:“公子闻闻,这个味道,好香。”

荷香混着她发间的异香,孙茂脸『色』涨红,正试图推开她,忽然“汪”的一声,孙茂低头一看,徐姨娘的那只大黄狗摇晃着尾巴,兴高采烈地撕扯着他的裤脚。

再一回头,忍不住诧异。

这苏姨娘方才靠在他怀里,高挑饱满,绝对算不上轻,也不知怎么能这样敏捷地窜到了足有半人高的栏杆上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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