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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47)送达药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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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了马匹作为交通工具,两人的行程明显快了许多,不久便离开了合州府地界,凭令牌进入西河府。靳吕见芷荷给官兵出具的令牌中,隐约可见一个“芮”字,脑海中一闪,心中震惊,难不成她是富埒侯芮正卿的女儿?

转念一想,又觉不太可能,芮正卿位高名重,怎会轻易安排自己亲生女儿独自出门办事,身边只陪伴区区数人。就算她是侯府中人,兴许也是地位高些的管家或兵长之女。况且北境大户人家众多,姓“芮”的也不在少数,也不能确凿证明芷荷来自侯府,自己何必枉自猜测,只心无愧助她便是,也就不再多想。

西河府治安相较合州府要好上一筹,一路未再多生波折,两人终于到达黄龙古庙所在的黄龙山脚。

此时并非沙尘暴施虐的时节,放眼但见山中翠木成荫,将午间日光遮盖了九分有多,只漏下星星点点的光晕,将两人身子烘得微微发热,时而又传来清晰可辨的蝉鸣声,这片生机盎然的景象,让一路焦虑与无奈交杂的芷荷,心情也不觉大为好转,暗叹佛门之地果然神妙,让人自然摒弃一切愁思,心生宁静舒适之感,全忘了前几日才从另一间寺庙饱经风雨,涉及脱困。

为示尊重,两人均从马上下来,手牵马驹走过山门,沿着覆满绿草的石板径拾级而上。走了接近半个时辰功夫,终于到了寺庙面前,只见正门牌匾上书有“黄龙拈花”四字,看去虽已显破旧,但透出的庄严气势并未稍减,靳吕不由赞道:“这是哪位书法大家笔迹,果真写得一手好字,只是这“拈花”二字让人有些不明就里,芷荷,你可知晓其中含义?”

芷荷沉吟片刻道:“拈花源于“佛祖拈花,迦叶一笑“”之典故,意即对禅理了解已然透彻,在正门牌匾上书此二字,可表明此庙中曾有先贤参透佛偈,臻于至妙之境。”

靳吕于佛学一窍不通,见芷荷解释得清楚明了,想起她在路上跟自己讲述的《世说新语》,不由叹服她的博闻广记,心道:芷荷除了不通武艺外,对其它领域都有涉猎,确是一位才女,以后谁若能娶她过门,必是上辈子积下了大德。

想到此处不由脸上发热,暗暗责怪自己,居然在佛门清净之地生此遐想,实是大大的不该。饶是如此,心中却依然涟漪微泛,在片刻间无法停歇。

芷荷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,以为靳吕在思索后续的安排,也不打扰他,率先伸手叩响门上铜首环。里面响应极快,不消片刻便有一名少年僧人打开门来,顺着开启的门朝里望去,原来此时庙中早课时间刚过,多名僧人正在前庭处拾掇器具。

少年僧人见是一男一女,低头合十道:“不知两位施主前来,所为何事?”

芷荷敛身道:“这位小师傅,我们前来拜访贵庙元衡方丈,为方丈大师传送药引。烦请帮忙通传一声,北境富埒候府的芮芷荷求见。”同时从怀中取出一块袖珍小巧的铭牌,伸手递给少年僧人。

少年僧却不伸手来接,鞠躬道:“烦请女施主让身边的男施主传递给我。”

芷荷恍然醒悟,出家人不得与异性有身体接触,便将铭牌传给靳吕道:“请靳大哥代为转达。”

谁想靳吕方才听了芷荷跟少年僧的话,脑海中已是翻江倒海之态,心道芷荷果然是来自画廊的富埒候府,只是她究竟是富埒候之女,还是其它身份,暂时还未得知。但光是富埒候这个名头,已经让他大为震颤了。

芷荷见他也不伸手来接,心中纳罕今天究竟是什么状况,为何大家都不愿从她手上接过物品,莫非还有什么规矩是自己不清楚的。

于是又喊了一声“靳大哥”,靳吕回过神来忙接过铭牌,顺势看了一眼,见上面果然写了个“芮”字,而且字体色泽明亮,竟然是用的黄金镌刻。

少年僧人接过铭牌道,攥在手中后道:“好的,谢谢施主。只是方丈这几日闭关研读,恐未必有空相见。”

芷荷心中挂念阿郑等人安危,脱口问道:“小师傅可曾见过两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到庙中来,男子皆身穿灰色贴身便装,其中一名身形瘦高,另一名颇显壮实,女子则是淡黄色的纱裙,脸呈鹅蛋形状。”

少年僧正待转身,闻言耐心思考了一会后,道:“小僧未曾见过女施主所言的人,近几日都由小僧看门,除了庙里师兄弟出入,均未曾有人拜访过。请两位施主稍待,我这便去通传。”

芷荷见庙中相遇的机会破灭,顿觉失落,怔怔看着小僧人掩上门,快步朝后庭去通传信息。靳吕安慰道:“姑娘莫急,我们脚程较快,他们便是要赶来,估计也要慢上个一日半日。”

约一盏茶功夫后,庙门重新打开,那名小僧人再次出现,并对二人说道:“元衡方丈请二位施主入内面聊。”

于是小僧人在前方引路,二人紧紧跟随着前行,靳吕发现庙中建筑虽已显陈旧,但却护理妥当,一概器物摆放整齐,且沿途所见的僧人们均精气神十足,与前几日所见的那座遇劫破庙,实有天壤之别,不由暗叹自己当时粗心不察,导致大伙尽皆陷入困境。

不一会,便到了元衡方丈书房门前,小僧人示意两人推门进去即可。靳吕却想起自己并无与方丈见面之理,随芷荷去见方丈怕有不妥,便对芷荷说道:“芷荷,我在方丈书房门口等你,你与方丈聊完后可出来与我会合。”

芷荷知他用意,点头表示认同,低声道:“麻烦靳大哥稍待,我将药引给方丈后,便马上出来。”说完便轻叩两下木门缓步走入,她倏然感觉近十日的努力并未白费,尽快出现了各种意外事件,终究还是完成了爹爹吩咐,将药引成功送给了故人的恩师。

书房内,一名身披暗红色袈裟,体格瘦削的垂眉老者,正长身伫立手持念珠,笑脸盈盈地看着她。

芷荷见眼前这位老者神态安详、慈眉善目,不由心生好感。敛身道:“小女子是富埒候芮正卿之女芮芷荷,奉父亲之命来为方丈大师呈送药引。”

元衡笑道:“每次芮侯前来敝寺与老衲闲聊时,都会不自禁地提起女施主来,没想到你已经长得这么大了,真是让人欣喜。”

芷荷感于云衡方丈如沐春风的话语,顺着他的话问道:“方丈大师,不知父亲在您的面前时,是如何提及小女子的?”

元衡眉眼舒展,手捻佛珠道:“芮侯中年得女自是喜乐无穷,言语间尽是宠溺之言,还盛赞了女施主的聪慧与孝悌。老衲当时受他感召,也甚是希望有机会与你相见,今日可说是得偿所愿了。”

轻顿了一会,又问道:“只是这次,为何未见芮侯前来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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